週日晚上從PP6歐雷續攤歸來,下了計程車已是深夜一點。
顧不得蓬頭垢面渾身是汗,我在睡眠底線前準時床上躺平,準備明早還要起來洗澡趕稿。
睡到一半疑似有電話響,老母在隔壁二姐房中不知在聊什麼。忽然她喊了我名字。
我立時清醒衝出房門,只見母親壓著床上痛苦翻動的二姐叫:「你姐姐要死掉了!」
她真的那樣跟我說。當時是凌晨三點。
週日晚上從PP6歐雷續攤歸來,下了計程車已是深夜一點。
顧不得蓬頭垢面渾身是汗,我在睡眠底線前準時床上躺平,準備明早還要起來洗澡趕稿。
睡到一半疑似有電話響,老母在隔壁二姐房中不知在聊什麼。忽然她喊了我名字。
我立時清醒衝出房門,只見母親壓著床上痛苦翻動的二姐叫:「你姐姐要死掉了!」
她真的那樣跟我說。當時是凌晨三點。
上週二早晨,我正在浴室裡刷牙,嘈雜的傳統電話鈴響從我房間裡傳出。那是我沒關掉的的手機鬧鐘鈴聲。由於現代行動電話操控太過繁瑣,如有這種意外通常是由我大姐負責安靜迅速地去關掉它。然而今天她卻只是說:「吵死了。」然後低聲哭泣起來。
大姐回來家裏住是有原因的。由於姊夫與婆家忙於工作,無暇細心照料已經懷孕超過卅周的她,便讓大姐回我們家好有人照看。又,雖然我大姐從前一身筋強骨健,日行千里而不倦,但是懷了這孩子不知怎麼搞的益發衰弱起來,回來安胎前就已臥床經月了。
這天哭泣的理由則是因為牙疼。一早起來牙齒痛得不像話,沒有解決的辦法,弟弟忘記關掉的鬧鐘又瘋狂作響。大姐於是哭了。旁邊小姨與我媽努力安撫,說會牙疼是因為胎火太旺吃點黃連或是喝點椰子可以舒服些。然而大姐還是一直抽泣著。我不知道她最後有沒有喝到可能有毒的椰子汁(是的,我家在蘆洲),我只是覺得她也許不只是因為牙疼而哭。
差不多就在小海果敢推開計程車門,衝進像是瀑布的雨陣中的那一刻,我跟計程車司機說:「麻煩接下來到蘆洲。」雨刷使勁地刷,擋風玻璃外的世界還是一下霧一下清,好似解碼棒接觸不良的狀態太引人回憶,導致我一下子沒看清楚運將臉上的表情車子就上路了。現在想想,那應該是一種視死如歸的氣概。
(警告!本文為囉囉嗦嗦的大雄大長篇!)
一整個春節期間寶寶都呈現光溜溜小羊狀態
除夕
去年已經體驗過少了一個大姐冷冷清清的圍爐。
沒想到今年青出於藍,二姐塞個紅包給我匆匆出門。
爸媽吃完滿桌菜餚回到每晚固定座位觀賞無限輪迴新聞台,
沒催促我整理,也沒給我紅包,我險些以為今天是普通週末明天還要上班。
好險,晚上五姨家表妹三現其二,我興沖沖開了Wii幫兩人做好Mii,二表妹卻逕自與老母聊起駕馭男友的女王術。
好險,小表妹挺賞臉。陪我打了幾局網球棒球並且徹底被拳擊累垮後,我開了下載來的瑪莉歐賽車64給她跑。
二表妹過來這邊拿手機,看到Wii的畫面嗤之以鼻,說:
『你這台沒什麼了不起啦,我(出入以賓士代步的)男友家裏有更厲害的。』
「主機叫什麼?」
『嗯……XBOX。』
「是XBOX 360吧?」
『對對!厚,那個賽車超好玩的啦。』
「那我下次可以去他家玩賽車嗎?」小表妹轉頭插話,我以「你給老子尊重一下瑪莉歐」的嚴厲眼光迫使她噙淚低首。
二表妹還沒炫耀完。『而且啊,他之後還要買一台更炫的!』
「更炫的……PS3嗎?」
『不!』她臉上的驕傲笑容我一輩子忘不了,『哼哼,是任天堂最新的主機!』
有沒有這麼天造地設的笑點?
多年來我對家父家母的敘述常是天壤之別。
家父:曾經在香港被誤認為是周潤發(自述),還胡亂簽了團鬼畫符給人家。最帥的時候像鄭少秋加李修賢。
小馬哥,你真的要選總統嗎?
家母:我曾經用下面這一首詩詞描述我媽伏案研讀六合彩報的腹部姿態:「雙層純牛肉,獨特……(下刪)」。
JUICY!
前天二姊翻出一袋古老底片,沖出來一看,居然是將近三十年前,家父家母共結連理的泛黃畫面。
裡面有我爸我媽的春風如意,還有我未曾得見的長輩們個個俊俏的少年模樣。
先看看我父母的近照:
人家是嚴父慈母,我家是嚴父嚴母Orz
進來吧,我門沒鎖
今天早上很慘,本來要提早起床搭公車,七點半醒來想說還有二十分鐘可以賴,
誰知光陰倏忽,再起時已是個九點。
進浴室馬桶的水沖個沒停,要穿的外套褲子被丟去洗,
等我淚眼汪汪跑出家門,只能選擇搭計程車免得十點半才進公司,
這個月僅存的生活費一下子就去了三分之一……
沒辦法,誰叫我昨天又請了假。
其實我三月底就搬進新家了。
新家在蘆洲很裡面的地方,房子挺小,但裝潢雅緻,有點不太適應。
這邊入厝了,迴龍那邊我滿坑滿谷的東西卻是動也沒動。
一方面是我的新房間堆滿了二姊待整理的衣物,
另一方面是迴龍會租到四月底,好像也不怎麼急迫,
於是缺乏行動力的我,就這樣一天拖過一天,
然後就到了四月底。
快一個月沒回去,騎回家的路上發現迴龍真的很遠。
那天正是小年夜。從前這時已經很有年味,水果店裡甜膩的新年歌曲無限迴圈,客人跟我們都是笑容滿面。現在我一個人騎車寒風中。
算了,至少還有一家團圓啦。我站在好久不見的家門前,拿出好久不見的鑰匙,插進好久不見的……嗯?
鑰匙插不進去耶。
鑰匙插不進去?
鑰匙插不進去!!
凌晨一點,我努力想趕快開門趕快鑽進溫暖的被窩,但鑰匙就卡在哪。等冷靜下來才發現:鎖孔歪了。
半小時後,我爸努力想趕快開門趕快鑽進溫暖的被窩,鉗子鐵鎚螺絲起子全來了,鐵門依舊紋風不動。
聽說是老房東上來收房租剛好家裏沒人又發現我們之前換過一次鎖於是找來鎖匠拉鑰匙卻把門鎖弄個歪掉,於是三更半夜找不到鎖匠的一家三口只好到老爸朋友家裡借住一宿而我睡在客廳裡。
除夕中午,門總算開了。好險。
趕兩點出發,我一小時橫跨了台北三重新莊直抵迴龍,結果女兒明天要出嫁的張先生打牌打到三點才回來。
姊姊們上車,車子在市區又塞了一個小時。
高速公路也在塞。老媽每通電話都在發飆。
大姊直到今天才知道摩斯漢堡除了米漢堡還有別種漢堡,叫摩斯漢堡。
未來姊夫訂了台中福華兩間四人房,裡頭大到可以睡四十個人。對了,浴室比我的房間還大。
一人一張好大雙人床,明天要當新嫁娘那位在測試彈性的過程中不慎摔落,差點跌破頭。
隨房附贈八張早餐券,張爸吃了七點跟十點兩頓早餐。
張媽瘦了五公斤,講話輕聲細語讓我很不習慣。四歲的小姪子不停地跑。
據說當時事故現場冤魂們本要抓走九條魂,此說法得到現場長輩的證實,真可怕。沙朗牛肉真好吃。
吉時從兩點延到四點,我換上西裝走到隔壁房,在兩小時內聚集的十餘名親戚嘻嘻哈哈。
新娘換好禮服了。一直有人提到林志玲的名字。
在合照了兩千餘次後,新郎還塞在車陣中。
我媽問是誰的手機在震動,後來發現那是五姨的打呼聲。
新郎到了。
對於家人的回憶總有一段空白時期,我無法準確說出爸那一年到遠方工作,媽凌晨幾點回來,還有二姐幾歲練就一手快速撥打計算機的技能。
其中我完全沒有印象的,是大姐何年何月何日,搬離了這一個家。
我跟二姐比較親,小學上課時她總順便買個麵包給我帶著;長了五歲的大姐對我來說,則是種有點陌生的存在(同時也是常跟二姐表演枕頭格鬥然後惱羞成怒打到兩個一起哭的偉大行動藝術家)。等到我忙完國中死讀書和高中為康輔眾叛親離時,大姐已經在我的生活中消失好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