牯嶺街,一一,楊德昌

禮拜六,六月的最後一天。拿著拍賣標來的票跑了城市舞臺看「可瑪貓こまねこ」,可愛好看到我一個小時內眼睛都微微濕潤。然後晚上與小海到西門町跟阿萬碰頭,靠著他前幾天捷足先登的票舒舒服服躺在豪華最後一排正中央,享受了兩個半小時近乎完美的「變形金剛」。

「噢,」我坐在回家的公車上心想,「兩部有夠好看的電影,有夠悠閒的星期六,真是太幸運了。」

禮拜天晚上,七月的第一天,楊德昌逝世的消息上了新聞。
那時候我剛從外頭回來,摘下帽子滿頭亂髮跟老爸看完大悶鍋的後半截,還在地上跟寶寶玩了一會。老爸隨手轉台找其他東西看,滾過新聞台時左上標題寫著「罹癌」與「逝世」,兩個因果字眼間夾著一個小小的人頭。那是楊德昌。

我隨即要爸轉回去,聽主播慣常簡述他的生平(但是重心放在他的兩段感情)。然後這段新聞還沒播完我爸就轉了台,淡淡給我一句「反正就死掉了啦」。我立時就起身回房,竟微微厭惡起那種若無其事的態度。

不過我又憑甚麼呢?「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早已記憶模糊,「一一」說要買卻從未下單。我連楊德昌的作品也未曾完整看過(就像我連他的訃聞也沒能看完),憑什麼去敬弔他?

我不知道。也許是一種成年之後才知道除了侯孝賢台灣還有別的導演的相見恨晚,也許是剛剛看了比例錯誤的「偶然與你相遇」已經頭昏腦脹、還被二姐用MSN催促去洗碗的低落氣悶,也許只是腦裡的直覺說,楊德昌的逝世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值得惋惜的一件事;值得我停下腳步,打幾個字,為他默哀半個晚上。

楊德昌。台灣導演。1947-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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